备孕路上，你已经规律作息、均衡饮食、戒掉烟酒。可为什么一年、两年、三年过去了，验孕棒上始终只有一道杠？

很多人把目光投向年龄、卵巢储备、精子质量，却忽略了一个悄无声息的“第三者”——环境毒素。

此前我们聊过微塑料对女性生育力的伤害，今天要讲的这项重磅研究，又扒出另一个更隐蔽的生育威胁。

就在8月初，法国国家农业食品与环境研究院（INRAE）Berthet团队在《Environmental Toxicology and Pharmacology》上发表了一项研究：在人类卵泡液中，首次检出果蔬农药——多菌灵。

你没看错。你每天都在吃的果蔬，其上的农药残留可能进入你的身体，穿过层层屏障，抵达卵子赖以生存的核心微环境。

今天，我们就来揭开这位“生育刺客”的真面目，找到应对它的关键方法。

一、首次在人类卵泡液中检测到多菌灵

多菌灵（Carbendazim，CBZ），一种应用极广的苯并咪唑类杀菌剂。农业上草莓、葡萄、番茄、小麦等果蔬谷物都会用到它；纺织品、皮革、纸张和涂料的工业防腐，同样会用到它。

它的环境留存能力很强，地表水、地下水、城市污水甚至饮用水中都能检测到。

澳大利亚、美国和欧盟等地区已禁止它用于粮食作物，但中国、印度等发展中国家仍在广泛使用。

CBZ的人体暴露途径也五花八门：吃了有残留的果蔬、喝了被污染的水、皮肤接触含防腐剂的纺织品、呼吸空气中的尘埃……真是防不胜防。

那么，这些进入人体的多菌灵，会去往卵巢吗？

研究团队收集了60名在生殖医学中心接受试管治疗（IVF）女性的卵泡液和血浆样本，用超高灵敏度的液相色谱-串联质谱（UPLC-MS/MS）进行检测，结果让人揪心：

有9人（15%）的卵泡液中检出CBZ，浓度范围0.22~75.84 ng/mL。其中，5名女性同时在血液和卵泡液中检出CBZ，4名女性仅在卵泡液中检出。

卵泡液是什么？它是卵泡内部包裹着卵子的液体，供给卵子发育所需的营养、激素信号。卵泡液的质量，是决定卵子质量的关键。

能在卵泡液里检测到CBZ，意味着这种农药已经成功穿过了血液-卵泡屏障，直接浸泡着你的卵子、慢慢伤害它们。

还需要警惕的一点是：不管是健康/教育、金融/保险、服务/行政、技术/其他行业，不同职业人群的CBZ检出浓度没有明显差别。

说明并不是只有务农人群、农药厂工人才会中招，普通上班族，也会通过日常饮食、生活用品接触到它。

二、多菌灵损害卵泡发育的三大机制

钻进卵泡液的多菌灵，到底是怎么伤害卵巢的？

研究团队在人体颗粒细胞（包括KGN细胞系和原代颗粒细胞hGC）和小鼠中，系统研究了CBZ对卵巢功能的影响，发现了三大可能的作用机制。

机制1：抑制颗粒细胞增殖。

颗粒细胞好比卵泡的后勤部队，紧紧包裹在卵子周围，为卵子输送营养，是卵子与外界物质交流的桥梁。

实验发现，CBZ并不会直接杀死颗粒细胞。但仅仅10 ng/mL的低浓度，就能够抑制颗粒细胞增殖。

也就是说，CBZ不杀颗粒细胞，但让它们的队伍“不能壮大”。卵泡想要长大成熟，需要足够多颗粒细胞支撑，队伍扩张受阻，卵子的后勤供给也跟不上了。

机制2：扰乱雌孕激素。

颗粒细胞的核心功能之一是生产雌激素和孕激素——这两种激素是卵泡发育、排卵和维持妊娠的“发动机”。

研究人员发现CBZ对颗粒细胞类固醇激素（孕酮、雌二醇）分泌影响呈现典型的内分泌干扰物特征：

在无外界激素刺激时，CBZ从50 ng/mL开始，促进孕酮和雌二醇的分泌；

但加入FSH、LH或IGF-1，模拟体内卵泡正常发育时的激素信号，100 ng/mL的CBZ反而显著抑制孕酮和雌二醇的分泌。

说明CBZ降低了颗粒细胞对生理刺激的响应能力。

FSH刺激下的雌二醇合成、LH触发后的孕酮分泌，是卵泡成熟和排卵的核心环节。这个环节被干扰，意味着卵泡对促性腺激素的应答能力下降，临床上可能表现为促排反应差、卵泡发育迟缓、激素水平异常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类固醇生成关键基因STAR、CYP11A1、3BHSD、CYP19A1的转录水平没有改变。说明CBZ的干扰可能发生在蛋白质或信号通路层面，这比简单的基因调控更隐蔽、更难察觉。

机制3：引起氧化应激。

三条机制中，氧化应激，才是CBZ损伤卵巢的核心元凶。

研究结果清晰显示：CBZ暴露后，颗粒细胞的总氧化状态（TOS）和活性氧（ROS，主要是H₂O₂）呈剂量依赖性升高，而总抗氧化能力（TAC）没有相应增加，导致氧化应激指数（OSI，TOS/TAC）从10 ng/mL就开始显著上升。

氧化应激一旦失控，过量的ROS就像细胞里的“火苗”一样到处烧——损伤DNA、破坏蛋白质、氧化脂质，最终触发细胞凋亡。

在卵泡这个微环境里，氧化应激的后果尤为严重：已有大量研究证实，卵泡内的氧化应激会直接导致线粒体损伤、颗粒细胞凋亡、卵子质量下降、受精率和胚胎发育潜能降低。

三、低剂量、长暴露，依然损伤卵巢

体外细胞实验结果确实令人揪心，但这能代表体内的真实情况吗？

研究团队也想到了这一点。他们选择100 μg/kg CBZ（该剂量比大鼠的无可见有害作用水平低了整整200倍），给雌性小鼠长期灌胃，持续覆盖5个发情周期。

即便如此低剂量，小鼠依然出现一系列生殖异常：

·发情周期、间期显著延长，对应人类就是月经紊乱；

·次级卵泡、排卵前卵泡、黄体数量显著变少，意味排卵能力下降，受孕机会降低；

·雌二醇、LH、FSH血浆浓度全部显著降低，表明卵巢接收上游指挥信号的能力受损；

·与体外实验一致，卵巢氧化应激显著增加，类固醇生成基因3BHSD表达显著下调。

这些结果无不在提示我们：生殖系统极度精密脆弱。即使是“安全剂量”，面对长年累月的暴露，风险仍不能被忽视。

四、躲不开环境毒素，卵巢该如何保护？

看到这里，你可能会难免焦虑：果蔬有农药、衣服有防腐剂、水里有残留……那我是不是什么都不能碰了？

不必恐慌。

现实下我们很难做到100%隔绝污染物，但可以“做减法减少摄入，做加法强化卵巢防御”。

1. 做减法：尽可能降低接触风险

·多菌灵是内吸性农药，单纯冲洗很难完全去除，优先用流水冲洗配合刷洗，能去皮尽量去皮。

·根据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（GB2763-2021），不同果蔬、谷物的多菌灵最大残留限量从0.02 mg/kg到5 mg/kg不等，条件允许可优先选择有机食品；

·纺织品应水洗后再使用，以减少防腐残留；

·新装修房屋充分通风，选择环保家具和涂料。

2. 做加法：针对损伤通路进行科学防护

环境毒素是持续存在的，我们的身体每天都在承受氧化压力。尤其是备孕女性，卵巢对氧化损伤格外敏感。

既然多菌灵的伤害集中在抑制颗粒细胞增殖、降低卵巢激素应答、加剧氧化应激这三条通路，我们就可以针对性补足科学营养。

发表在国际知名期刊《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 (Lausanne)》的一项研究发现^[2]，来源于豆科植物的活性成分Reco18——同时也是卵泡的组成成分之一，具有靶向改善卵巢功能的作用，且其作用通路恰好与CBZ的破坏路径形成对位干预：

·促进颗粒细胞增殖：Reco18可提高颗粒细胞存活及增殖能力，打通颗粒细胞与卵泡之间的信号通路，降低卵泡异常闭锁，为卵母细胞发育提供稳定的支持环境。

·提升卵巢抗氧化能力：Reco18可激活内源性抗氧化防御体系，提高SOD-1、CAT及GSS抗氧化酶活性，从而缓解氧化应激诱导的线粒体损伤与卵泡损伤，为卵子发育提供充足能量。

·改善卵巢激素应答：Reco18可参与卵巢功能相关信号网络调节，提升E2和FSH水平以及卵巢激素相关受体Fshr和Lhr的表达水平，助力卵泡募集和优势卵泡筛选，提升卵子质量。

上述Reco18的保护效应，也在临床观察中得到印证。针对胚胎质量欠佳女性开展的临床研究证实，Reco18干预能够显著提升她们的获卵数、受精率、优胚数、种植率和临床妊娠率^[3]。

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：备孕多年无果，问题到底出在哪？

答案可能很复杂，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——我们的卵巢，正生活在一个充满化学物的时代。

看不见摸不着的环境毒素，不会带来剧烈病痛，却会悄悄损害卵泡液、损伤颗粒细胞、加剧氧化应激，一点点消耗卵子质量。

生育力保护，从来不止是吃叶酸、不熬夜这么简单。

看清这些隐形威胁，尽量减少暴露，再给卵巢提供针对性的营养支持——这是我们能为自己的生育力做的最务实的事。

毕竟，每一颗卵子都值得被好好守护。

参考文献：

[1] Berthet L, Rame C, Le Lagadec M, et al. Carbendazim detection in human follicular fluid: Impact on human granulosa cell function (KGNs and primary cells) and mouse ovarian physiology. Environ Toxicol Pharmacol. 2026 Aug;125:105089.

[2] Liu W, Wang X, Chen Y, et al. A combination containing natural extracts of clove, Sophora flower bud, and yam improves fertility in aged female mice via multiple mechanisms. Front Endocrinol (Lausanne). 2022. 13:945690.

[3] Xing R, Jiang L, Zhang J, Zuo XQ, et al. A prospective pilot study on DACHAO intervention for improving embryo quality metrics in IVF/ICSI failure cases. Front Cell Dev Biol. 2026. 14:1746912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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